昭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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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后来呢？”

“后来啊……后来我找遍了所有我知道的和他一起上京的人打听，”说到这，崔钰忍不住哽咽了一下，“他们所有人都说兄长是因为查出舞弊被拖出去罚了二十大板，没撑住，当场就去了。连官府送还回来的他的尸体，我都没来得及见到，就被崔家人草草埋到不知哪处山野去了。

我不信，也不甘心，他那样的人绝不会做出舞弊之事，他清清白白了十几年，临到头竟要平白被人泼了污水，不得善终，甚至连一处祭奠的地方都没有，生前无人可依，死了还要做孤魂野鬼。我找了好久，问了好多人，才知道对他下手的可能是谢钺。”

裴桓听到这，也有种心有同感的难过。算下来，崔瑛死时还不到十九，那时的崔钰应该也才十五。正该是无忧无虑的年纪，却要经受那幺多苦痛。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崔钰小小年纪，却已将世间百态尝了个遍。

想到自己十五岁时，怕是还在天天同国子监的狐朋狗友学人“江湖仗义”，生在锦绣丛中还没见识过人心险恶，直到及冠自请骁骑卫官身，才在各路案件中体会到人情冷暖浮生多舛。

裴桓忍不住侧身揽过崔钰，虚虚环住他，抚了抚他的脊背。

崔钰在裴桓怀中，闻着衣物上熏着的清淡冷松香气，方才一直紧绷的神经一下子就放松了。

他想，等到明天，等到真相大白的时候，所有被岁月掩盖深埋的腌臜事，都能够在日出的时候从腐朽的温床翻出，把一切都画上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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