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下只有我为人送死，怎有他人取我性命的道理？”

-----正文-----

11.

然怪邪物如何？

人食万物，怪物食人：它们必然是要将己身置于人类种族之上，自充这天地神明。

而明雨说，——但那是伪神。

12.

伪神正半蹲在我面前。它脚尖踩着地面，脚后稍擡离，望了我旁侧少女许久，缓缓打量着。

“孽”——神明怎会有“孽”在身？他非人，早以要吃食同类为由将己身剥离六道之外，自诩神明。是为怪邪。

它眨着眼睛，摸着下巴，思量着，裁虑着，要给出一个定夺。

如幼时候我蹲在道旁泥泞里，瞧细小的大脑袋的，长出了一条腿或半条的蝌蚪，禁不住要伸了手指去搅弄雨后那一点水洼，拨弄着，瞧它们打转，要去充当它们的伪神——只人类却比蝌蚪有趣更甚些，会哭会笑，会惊惧愤怒，有尊严道行，有绝望。

多新奇。

我的眼睛一瞬不瞬，面前的男人逐渐长出了鸟禽的嘴巴，长且尖锐，喙顶红黑；麋鹿的脑袋，两只蜿蜒犄角互相纠缠，杂刺乱生；猪的尾巴，在身后打着蜷曲的卷儿，底部拖在地面上，一只毛茸茸的球儿落在月光开外；而身上鱼鳞齐整皆是张了半片，斜刺入皮肤，一呼一吸。

这便是怪邪物。以食人为由将己身剥离世间之外的怪邪物。

我深吸了一口气。

13.

怪邪用鸟禽般的尖长嘴巴发出了意味不明的叫声音，少女贴靠我肩膀颤抖着的身形顿然一怔凝固，头发丝滑落入我衣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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