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番五次发不出去的我妥协于分章

-----正文-----

你底眼睛看见这一场火灾，

你看不见我，虽然我为你点燃，

哎，那烧着的不过是成熟的年代，

你底，我底。我们相隔如重山！

从这自然底蜕变程序里，

我却爱了一个暂时的你。

即使我哭泣，变灰，变灰又新生，

姑娘，那只是上帝玩弄他自己。

——穆旦《诗八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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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中考考砸了。考砸的原理非同凡响：并非一不小心摔了一跤，而是在追逐远方的美好梦想时一脚踩进了鼹鼠洞。语数英三门主科不约而同地在填答题卡时给了我一个小玩笑，于是我盯着网页上丑陋无比的三位数，收拾好行李、收拾好心情、收拾好父母砸了满地的锅碗瓢盆，骑着自行车跨越十八千米从城东驶向城西。显而易见，当我望见那个我曾经连半个眼神都不屑于给予的普通高中名化作几个金属大字正正当当实实在在立在我面前时，我已失去了绝望的知觉。

那时的我已经不敢考虑未来。浑浑噩噩念完高中，考所不三不四的大学，找个能拿钱的工作，然后在每夜乞求死神降临——这是我当时对未来仅有的一点模糊的设想。曾经的光鲜亮丽前程似锦早就被狗啃的现实撕裂，连一点幻梦都不愿留下。我扶着自行车，车后绑着一大袋拖拖拉拉的被子，背上背着一包虚无缥缈的书，车前筐里丢着伶仃作响的洗漱用品，杵在校门口；身边走过叽叽喳喳的人群，男孩们的头发和脸庞枯黄，女孩们的嘴唇和指甲通红。就在那时我清晰地认识到，我的人生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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