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辈的刑罚捉住你的脚掌，烙印上原罪的编码，翻涌的海是你降生的囚牢。

-----正文-----

00

雾气染浊你眼前的景色，咸涩舔舐着你的嗅觉，你想起身一探究竟，而身体灌了铅般沉住你的动作。你曾赖以生存的海变成锁链的形状，禁锢着你每一寸发肤。祖辈的刑罚捉住你的脚掌，烙印上原罪的编码，翻涌的海是你降生的囚牢。你不甘于做命运的木偶，藏起编码，试图越狱这座囚牢。几经辗转，你终于踏上坚实的土壤。可命运轻轻拨动提线，海水重新铺满你视线里的每一寸土地。风皱起海浪，像是一阵声嘶力竭悲鸣。

——这个梦在你的睡眠中不断重映，它唤着你的名字做片尾曲。

——它说：“何澹，何澹。”

01

公司新来的程序员中，何澹是最没有存在感的一个。他总是把自己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的身体套进程序员固定搭配——格子衫里。在技术岗的工位区放眼望去，他就像是一滴水淹没在格子衫的海洋，以至于同事们闲暇时提到他，齐齐被思索卡出几秒空白——大家只记得他总带着个黑框眼镜，可五官也模糊在镜框下。说到底，若是想在人群里给他拍个特写，只怕镜头费力捕捉到的也只剩片虚焦的背景。思来想去，销售部最擅长记人的小姑娘得了玄机一样拍手，众人被这一拍吸去眼，小姑娘说何澹每日都穿着阔腿裤和白袜子。大家听了纷纷从鼻腔里泄出一股气，好奇心碎满地，说她卖服装卖出了职业病，这发现都不如他那名字特别——总有几人不太认得。小姑娘不服气，又说那何澹是个旱鸭子，公司旁边有个游泳馆，员工可以免费去，同事闲时总会过去游上几圈，每次叫何澹他都推说不去——说自己怕水。可公司怕水的人又不止何澹一个，人们彻底失了兴致，于是关于何澹的讨论便翻了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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