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人称废稿

-----正文-----

其一

年轻人们那时候并没想过要结婚，一点伶俐活泼的朝气，随同青春一并闪光在漫长岁月里。或许连何亦宁自己都想不到这一天，这一天她将沉梦于病榻之上，银戒指从指根滑落，敲在地板上一声宛如破碎的响。她睡得太深，许久以来没有过的酣甜。她不再梦见断肢残躯，不再梦见呻吟苦憾，所见唯余明艳春雪。被惊醒的是趴在一边的俞挽江，她借着些微毫的月光弯腰去找滚到床底下的戒指，很纯很素的银，温驯地发着一点冷冷的辉光。挽江把戒指推回亦宁搭在床边的手指上，硕大的，空旷的一个圆，圈着她纤细修长的指根。俞挽江听着她微弱断续的呼吸声发呆，看着她光洁的额头蒙过一层细密的汗。这一晚的月亮好圆好亮，仿佛心上的故乡。

其二

半夜里她睁着眼睛，何亦晖在外间看文件，俞挽江的呼吸平稳，像不起风的内海，浪涌温柔。她披衣下了床去阳台上点烟。风不大，但她的手在抖，忽闪的火苗映亮一分上海的凉薄颜色，一晃神就灭了。除了风声，外头只有硕大的空旷的宁静，一群银杏树在夜幕里交头接耳，大概是密谋集体罢工的日子——也没几天了。她心想，将烟灰磕落在栏杆上，吹散到天涯海角。

不像我。她放着烟一路烧到指尖，我被困在这了。

早秋夜里空气渡到喉间像饮冰。她被烟卷烫了一下，手一松，那粒暗红的星子不知滚到哪里寻欢作乐。疼那一下惊多过吓，可她没有发出声响。她明白好的特工就该同赵兰泽一般，不必要时都是哑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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