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乐环塞回空罐共葬，扔掉时像海风裹着风铃叮咚叮咚响，很快就停下了。

-----正文-----

我借着月光给他戴从易拉罐上扯下来的可乐环，它颤抖地挪向无名指根，一寸一寸地填进指缝，也填进我的缺口。

乌云一瞬就吞掉了天光，散后能看清一枚漂亮的婚戒取代素环。我握着他的手流泪，想要喊他哥，想说别走，消失的可乐环却好像跑到了喉咙里，吞掉所有祈语。我睁开眼，落地窗变成竖直的水面，倒映出整个死在老巷的夏天。

我扑进水面，睁开眼只剩倒了半桌子的空罐。金属环给手心烙了个红印，终究没有爬上谁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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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总是做梦。

有声音的，无声默片的，色彩浓烈的，黑白的，像晕染不均的履带碾过地板，印下大小不一的残片。几个相似的噩梦织成一个晚上，有时我从无尽的争吵里惊醒，后半夜烟灰和冷风一起灌进我的肺里。等天亮再回到寝室，洗漱，穿衣，带上电脑。下意识地收完东西，关上宿舍门时才想起这是假期。

重新刷卡后嘀嗒一声，门内静悄悄的，只剩一张床板没有搬空。像梦里我无数次打开房门，一切他的痕迹都被压缩在纸箱子里，再放在空荡荡的床板上一样。他和父亲搬走的时候只带走了这个箱子，半年后却只有它回到家，回来时封住了好几本没写满的笔记，封住了无休止的争吵，顺带封住了我哥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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