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

-----正文-----

1995.03.27

今天下午庞姐单独喊我去了趟办公室，她照例先给我倒了一杯浓茶。我不爱喝浓茶，但是为了不拂她的面子，还是喝了。

她头发乱糟糟的，看上去精神比我还要差。

“小曾，”她喊我，语调上扬，一副有秘密要揭晓的样子，“经过管理层的讨论，我们一致认定你的治疗已经达到疗效，可以准予出院了。”

她一直盯着我，像要把我的脸盯出个窟窿。大概是想从我这里看到些许欣喜的表情而未能如愿，她有点不愉快。

我很怕她的眼神，锥子一样，让我想起刚入院的时候，每次护士来查房，她也都是这样站在床边死盯着我，一言不发。

“太好了，谢谢庞姐。”我不得不这样回答。

她非常欣慰，嘱咐我出院的一些注意事项。

“我们已经联系了你的家人，你的母亲将会在明天中午准时来接你回家，到时见面你们一定会喜极而泣。”她噗地把茶沫吐到地上，这也是她的习惯之一。

我不自觉地为明天还要演最后一场戏而烦躁。

“好好和你的室友们道个别，以后再见面就难了。”

我也表露出遗憾的样子，仰头把剩下的浓茶一口气灌进嘴里。实在是难以下咽，要是不这幺做，恐怕这辈子我也喝不完这一杯茶。

一回到病房，病友们都投来同情的目光。而当我告诉他们我要出院时，他们又都为我无声地欢呼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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