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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男人在房外割草，草已经长得高了，伴着地上的野花，沾了早晨的露水，绿灵灵的鲜活。

他手巧，撷了几根花草，几下就编好了一个花环，戴在少年细瘦的腕子上。

少年的脸是苍白的，像冬天清晨那云层里薄薄冷冷的太阳。即使轻盈如花间蹁跹的蝴蝶，也不敢贸然停留于他的指尖。

看着手上的花环，他向男人漾出个笑来，笑意盈满他浅色的眼睛。

男人也笑着，轻轻摸了摸他披散的长发。

少年能记得的事越来越少了。

刚开始，他忘了自己的名字；再后来，他连男人的名字也忘了。

屋里囤了很多柴火，即使冰雪早已消融，也一天到晚烧得暖洋洋亮堂堂的，但少年还是一点点黯淡下去，随他的记忆一起日渐单薄了。

男人给他摘最新鲜的最甜的果子，他也吃不下，只拿着在手里玩，圆溜溜的嫩红的果子，在白生生的手掌里滚动。

床边放了很多小玩意儿，有男人用青草给他编的小狗，也有木头削成的小猫，少年很爱惜这些东西，不舍得扔下，结果越堆越多。

他还穿着厚棉衣，躺在男人怀里，一如既往朝他笑着。

不过笑了一会儿，他力气就耗尽了，疲乏如水漫上身来，手里还捏着果子，眼皮却想阖上了。

男人抱着他睡着，看着他嘴角还来不及落下的笑意，轻轻出了门。

男人祈求庄严古老的土地，他愿意付出所有的一切，只要少年继续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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