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世

-----正文-----

7

我眼看着，他们两个不知做了多久。只知青婴早就呻吟到哑了声，眼皮子也哭得颤答答，丢了不知多少泪，十分可怜。而庄梦生始终像一匹身体雪白的兽，饥饿，淫荡，野蛮，无智。他要吃了青婴吗？

我叹息了。可是，这也是没有法子的法子呀！若不为此，青婴一狐，就只能殆于庄梦生剑下。真是两难相全。

我正当烦恼，耳边忽然传来一些纸页翻飞的音乐，哗许，哗许……此音乐，类如蝴蝶在挥打纤薄的翅子，原始而微细。而命运就在这一扑又一扑间，眨然地转圜了。只有我能听见。

我知道，这是司命的蝴蝶装的书页在簌簌地翻动。

于是我又不受控地睡着了，梦意一丝一缕缚住了眼皮。我无法挣脱。

再一次醒来，眼前看见了一层绿瘦红肥的香帐，像流水一样地漫开。芬芳之腥，熏得蝴蝶鼻子也打了好几个喷嚏。人们的眼睛、鼻子和思想，在帐下香中，此刻都宣软了，影影绰绰。

这是何处，这是怎幺回事？我好奇不已，转了几圈，企图飞入纱幔。却先看见红甸甸的缦子下探出来了一只手，该属于一名成年的男子。修长宽厚，肤色如蜜，其上却咬满了层层累累的齿痕红印，壮实的腕上还布着好几圈青紫的勒痕，于肿色中又透着一些水滴滴的欲色。这一只手的主人，似乎正挨着什幺极大的伤苦，指尖发白，狠狠拧着床缎，拧出一道道红波纹的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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