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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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来之时，司命就坐在亭水上喂鱼。他看我来，止不住地叹息：“小蝴蝶，你长大了。”

目下，玻璃一样的水面上就倒映着我：红痣鲜艳，眉目清朗，是一副长大成人的样子。正和庄梦生的样子别无二致。

我全想起来了。

原来我就是庄梦生。

一直说的是梦话，干的是梦事，做的是梦中人。回头看，五百年，不过一眨，仿若隙中之驹。

所有历历在目的、一忘皆空的、熟视无睹的、隔岸观火的……一齐奔上了命运的马背。像一场疲惫的奔沙，只是奔，但毫无结局。这个悲伤一整个奔上了我。

我被它们所压垮，我只是忽然地想落泪。

我咬紧了牙齿，竭力不让自己狼狈地哭出来：“司命，求求你，还有什幺办法吗？”

还有什幺办法，可以救救他吗？

很早以前想，就这幺活一辈子，究竟要用什幺来度量一生呢？是学习司命一样，坐在佛前一味地撮珠，数啊。挨了多少冻的霜，参了多少慧的佛，拈了多少香的衣，翻了多少悔的海，咽了多少恨的泪……多多少少，清清答答，凄凄陌陌。

度量不了，世界上无法有一种统一的标准。我这一辈子，前半生糊涂混沌，后半生乍醒乍昏，或许我走一趟只是为了清醒地遇到一个人。

我只是想救一个人。

不到眼睛看见那灰烬，不愿意回头。

司命也怔住了：“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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