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黑暗，是一天中最浓稠的时刻。

屋内的油灯燃尽了最后一滴油，发出「噼啪」一声轻响，熄灭了。

黑暗中，传来了金属甲片碰撞的声音。

「哗啦——铮——」

那是尘封已久的铁甲被重新披挂在身上的声音。

叶秋雨站在床边，动作熟练而沉默。他将那件护身的软猬甲束紧，又套上了外层的兽面吞头连环铠。这铠甲虽然旧了，有些地方还带着洗不掉的暗红血渍，但在这逼仄的木屋里，依然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

他是去赴死的。他很清楚。

北疆防线已崩，他单枪匹马，就算有阿苟相助，也不过是螳臂当车。但他必须去，这是他身为叶家军主帅最后的尊严。

阿苟蹲在门口，他没有铠甲，只是在腰间缠了一圈又一圈的粗麻绳，手里紧紧握着那把昨夜磨好的断刀。他的眼神在黑暗中幽亮，像一只蓄势待发的孤狼。

「走吧。」

叶秋雨系好最后一根甲带，拿起头盔，声音低哑，「别吵醒她。」

他回头看了一眼床榻。

苏晓晓面朝里侧躺着，呼吸平稳，似乎还在熟睡。

叶秋雨的手指颤了颤，想要伸手去摸摸她的头发，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他的手上戴着铁手套，太凉，太硬，会惊扰了她的好梦。

这场梦，能做多久是多久吧。

他狠下心，转身欲走。

「站住。」

一道清冷的声音，在黑暗中突兀地响起。

床榻上，苏晓晓缓缓坐起身。她没有睡，她一直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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