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岛挽歌

第一部：铁笼

第九章：地狱工厂

一

金边国际机场。

柬埔寨的空气跟台湾不一样——更热、更湿、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气味，那股气味像一把无形的刀，瞬间刺进阿泰的鼻腔——尘土的干涩、废气的酸腐、还有隐隐的血甜与尸臭，像铁锈混着腐烂水果的腥腻，钻进肺里，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下一口温热的脓血。

他想起铁笼里的空气，也是这种味道：汗、尿、血、屎、铁锈，五种气味交织成一团永远洗不掉的恶臭。

那一刻，八年来的仇恨像火一样从胸腔烧起，烧到指尖发烫，烧到他几乎想立刻冲进那个「设施」，把陈美玲的喉咙撕开，让她的血喷在他脸上，像当年他杀人时那样烫、那样黏、那样让人上瘾。

他强迫自己深呼吸，让那股腥甜渗进骨髓，提醒自己：这不是结束，是开始。这次，他不是被关进地狱的人，他是来把地狱烧干净的。

阿泰走出航厦，阳光像一把刀子刺进眼睛，让他不得不瞇起眼。

陈美玲走在他旁边，戴着一副大墨镜，穿着一件白色的亚麻衬衫和卡其色长裤，看起来像是来度假的富婆。

「第一次来柬埔寨？」她问。

「不是。」阿泰说。「以前来过几次，谈生意。」

「那你应该知道这里的规矩。」陈美玲压低声音。「钱能解决一切问题。警察、官员、甚至军队，只要价格对，他们什幺都愿意做。」

「所以你们选择在这里设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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