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家衡的办公室里，硕大的红木箱子摆了满地。

西棠一眼就认出，都是姑姑最珍视的几只箱子，箱角包着的黄铜已经氧化发暗，但雕刻的缠枝莲纹依然清晰。

“我也不知道她来过银行。”时家衡说道：“直到前两天找人查旧单子，才发现是沦陷前三天，她亲自来存的。”

西棠怔怔地望着这些箱子。她记得最后一次见到它们，是在姑姑的厢房里，她总是避着人拿出几样稀罕的对象细细观赏，偶尔兴致好，便会关上门告诉她这些东西有多华贵难见。

没想到再见时，会在这里。

时家衡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这是单独存在保险箱里的，指名要交给你。”

他与李崇川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默契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西棠一人。她站在箱子前，许久才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拆开信封。

【景和亲启：

见字如晤。

箱中是云格格全部遗物，今原璧归赵。花凫地契亦在其中，往后是焚是留，悉听尊便。

尔母临终前为尔取名苏景和，取春和景明之意。她盼你此生如四月春光，遍览山河清明。

我这一生纵横南北，历尽荣华。在紫禁城赏过雪，在江南卖过身，在枪林弹雨中周全自保，在乱世里守住一方天地。我无愧于任何人，更不需要所谓的清白二字。

这世道，清白值几个钱？轰轰烈烈地活着，享人世繁华才是真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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