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狗也是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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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所有人生下来都适合闯荡江湖，最起码安努不是。他只是被推着走进了一团足够扯住他手足的污泥，并且没能从其中学到什幺圆滑处事或是为人的道理。

眼下室内的花香与熏香气味一阵阵钻进鼻子，安努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额角。他几乎有些怀念能说话的时候…虽然就算能说点什幺出来，这会儿也大概找不到自己的声音了。香炉中缭绕出的一缕香爬上秦的眉目，他从桌上拈起一支笔来。

虽然眼下说什幺都显得冒失且冒犯，但毕竟已经做过够冒犯的事，总之安努莫名其妙地勇敢了几分。他其实能轻声说一些话，又担心秦听不清楚，便还是拿起了笔。秦漫不经心地倚着桌子磨墨，拖延到发现安努僵硬到耳根通红才笑出了声。他倒要看看这家伙憋出什幺好话——这会儿他反而有些忘记先前在心里头发的“再也不见”的誓言了。可能是因为安努的确老实不少、没再给他添麻烦，又可能是因为这家伙试图努力讨好别人的时候露出的笑容实在让人没法丢下他不管。人之常情嘛，秦想，就跟那条他常喂的狗差不多。

我想为你做点什幺，安努最终只写了这样的话。他本来想说我知道你嫌我烦所以…之类的话，可那像是抱怨。又或者他想说能让我待在你身边吗……呃，还是算了。安努小心地观察秦的表情，看了老半天也没看明白，一时沮丧不已地觉得这幺些年在江湖这片烂泥地里活是没活出名堂、死也死不干脆。他见过的死人面目倒是不少，如此鲜活、真实可触的倒是头一回，秦的眼中从不蓄积恨，风吹过它们的时候就像吹过一池春水，那时他便匆匆垂下眼去，连一点潋滟的湖光都压在纤细的睫毛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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