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6

-----正文-----

世界好似发梦，梁卓文同林锦衣挥手、礼貌地道别、提着一袋面包虫、一个人穿过马路，他漫无目的地走了很久，走着走着，就坐巴士到了维多利亚港。梁卓文不记得他怎样搭车，他根本没有养雀或蛇。他靠在椅背上，望着塑料袋里层层叠叠的无脚虫发呆。真想不通买回来有什幺用。

林锦衣认出他是从前的他，比梁卓文更早。锦衣锦衣，是衣锦还乡，原来也是锦衣夜行。临走前，林锦衣若有若无地说，在我看来，每个人都应该有重头来过的机会。

只要肯回头，行过的恶、欠下的债就能一笔勾销吗？林sir，人不是这幺简单的。梁卓文强颜欢笑。他当然能听懂林锦衣的话，林锦衣是韩善先的第三张牌，却早早地另谋前程。这注定是一条独木桥：稍不留神，就要掉进河里，当个有罪的溺死鬼。

这幺多年，你要还的债，还不算还清吗？林锦衣上前一步，嘴唇压在耳垂下，吐息如鱼钩。我们以前走过一段路，未来还有岔路口，能不能走到同路，全凭选择。但是，我很想和梁sir一起赢啊。

他在心中暗暗叹气。不同你一齐走，我还有别的路吗？

林锦衣笑起来：我会等梁sir的答案。

他魂不守舍地下了巴士，走到海边的阶梯上。从天星码头走到尖沙咀东，每个人都说维多利亚港代表东方明珠，但他望向被船桨打成白色的水道，觉得好没意思。人为什幺会高价购入超市活动时可以直接领到的手提袋、为什幺会特地买天星小轮船票到水中心看一片免费的海，只因手提袋上印着GUCCI、而这片海是传闻中最美的港湾吗？梁卓文不能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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