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带着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和陈年烟草的陈腐气息。唯有阿豹粗重的喘息声，像破风箱一样断断续续，夹杂着鼻腔里的血泡破裂声，以及他断续的、带着哭腔的求饶，像湿棉花堵在喉咙里发出的闷响。

陈欣的手指触碰到那冰冷的折叠刀柄，金属的寒意像细针一样顺着指尖、神经一路窜进心脏，让她胸口一阵紧缩。她看着跪在脚边、卑微如蝼蚁的阿豹，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九龙城寨那个阴暗的午后——子弹擦过耳边时尖锐的撕裂空气声、墙皮被子弹炸开时粉尘呛鼻的土腥味，以及那种随时会被黑暗吞噬、连呼吸都变得沉重的绝望感。汗水混着血的腥甜味还残留在记忆的鼻腔深处。

如果不是奉承允，她现在或许只是一具躺在城寨臭水沟里、被老鼠啃噬的尸体，腐臭味会在闷热的空气里发酵。

恐惧在这一刻淬炼成了某种冷硬的决绝。陈欣的眼神逐渐失去了温度，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原本颤抖的手不知何时变得异常平稳，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她缓缓接过那把刀，刀刃在冷白灯光下折射出一道残酷的、像液态银一样的冷芒，映在她苍白的脸上，让她的五官显得格外锋利。

「阿嫂……求求你……」阿豹的声音已经变调，带着浓重的鼻音和血沫，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湿漉漉的气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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