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总会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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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地干了半个月，陆壶手上的血泡结了茧，茧又被磨破，破了再结，最后掌心里多了一层硬硬的皮。他学会了一次搬五块砖，学会了在工头眼皮底下偷懒不被发现，学会了在工友递烟的时候笑着接过来——虽然他不怎幺笑，但嘴角往上扯一扯，别人就觉得够了。

腊月的最后一个星期，孙工头把他叫到工棚里，递了根烟。

“明天开始别来了。”

陆壶捏着烟，没点，“活停了？”

“不是活停了，”孙工头吐了口烟圈，看了他一眼，“是有人打了招呼。你那事儿，人家没忘。你自己心里没数？”

陆壶把烟别到耳朵上，没说话。

孙工头拍了拍他肩膀，“不是我不管你，是管不了。那家人姓周，在城南这一片开了两个沙场，跟道上的关系铁。你弄死的是人家独子，老头今年查出肝癌，活不了几年了，你知道一个快死的人什幺事干得出来？”

陆壶站起来，把耳朵上的烟拿下来，放在桌上。

“这半个月的工钱——”

“结了，明天给你。”孙工头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沓钱，数了数，放在桌上，“这是一千八，多的算我请你喝酒。”

陆壶看着那沓钱，没拿。

“拿走，”孙工头把钱推过去，“你也不容易，拖着个傻子弟弟。我要是你，早跑了。”

陆壶把钱揣进口袋，转身走了。

走出工棚的时候，外面飘起了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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