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他

-----正文-----

驻场工作的最后一天，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合作公司的人都提前离开了，玻璃隔间里只剩下他们，和窗外模糊了城市轮廓的雨幕。

空气潮湿而闷热，混合着打印机的油墨味和雨水带来的土腥味。

工作已近尾声，两人却都没有急着收拾。

一种心照不宣的、黏腻的氛围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

郑逢战不再盯着屏幕，而是侧过身，手肘支在桌子上，撑着下巴，毫不避讳地盯着江习整理文件。

“江哥，”他忽然开口，声音在雨声的衬托下，显得格外清晰，甚至带着点平时没有的稳重：“李总监……对你好吗？”

江习整理文件的手指一顿，没有擡头：“为什幺这幺问？”

“就是觉得，”郑逢战歪了歪头，像是在仔细斟酌词句，“他把你照顾得太好了，好得就像……像博物馆玻璃柜里的展品，一点灰尘都不让你沾上。”

这个比喻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江习内心最隐秘的角落。

他擡起头，正对上郑逢战的视线。

那双总是盛满戏谑和张扬的眼睛里，此刻有着认真的探究。

“你不懂。”江习避开他的目光，声音有些干涩。

江习想说李铎的爱是细致入微的，是负责任的，是他梦寐以求的安稳。

但这些话此刻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我是不懂那种放在神龛里的爱。”郑逢战扯了扯嘴角，“我只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会想把他拉下神坛，弄乱他的头发，让他脸红，看他生气，把他弄成不像他自己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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