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局变了，有些老规矩，更要守着。不然，人容易忘了自己从哪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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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仍在持续，酒过三巡，虚伪的热闹达到一个危险的饱和点。

中村正用法语与一群法国橡胶商谈笑:“……所以说，时局在变，聪明人都懂得顺势而为。就像这湄公河的水，往哪里流，不是沙子能决定的。”

他说这话时，眼睛不经意地扫过在场的华商，最后停留在黎清砚身上。

中村端着酒杯踱过去，笑容可掬:“黎先生，久仰。广昌隆的沉香，连我们在台北的店里都有样品，品质确实上乘。不知黎先生有没有兴趣拓宽销路？我们商社的渠道，可以覆盖整个东亚。”

周围的交谈声低了下去。数道目光若有若无地投来。

黎清砚缓缓转过身。他的脸上没有表情，既不热情也不冷淡。他用法语回答，声音不大，但清晰得让周围几米内的人都听得见:

“承蒙中村先生擡爱。不过广昌隆的沉香，向来只走传统商路。家父定过规矩:货不离船，船不离线。”

很客气的拒绝，但滴水不漏。没有提到日本，没有提到战争，只搬出了“家规”——一个最传统、最无法辩驳的东方理由。

中村的笑容淡了些:“规矩是人定的。时局变了，规矩也可以变。”

“是啊，”黎清砚轻轻晃了晃手中的香槟，气泡上升，破裂，“时局变了。”他擡起眼，第一次直视中村，“所以有些老规矩，更要守着。不然，人容易忘了自己从哪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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