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醇酒集》，和那件叠好的长衫，成了这个无月之夜与静谧清晨，沉默的证物。

-----正文-----

黎清砚一直默不作声，像是完全失去了意识。直到夏尔扶他在沙发坐下，黎清砚似乎才清醒了一些。他微微仰着头，含水的双眸半开半合，喉结轻轻滚动，灯光在他苍白的脸和纤长的睫毛上投下颤动的阴影。

夏尔给他倒了一杯水，递给他。“喝点水。”

黎清砚的眼神没有焦距地停驻了片刻，才缓缓接过杯子。指尖不经意相触，都是微凉的。他安静地喝了几口，默默擡眼，眼神渐渐聚焦。

他轻轻说：“这是你家。”

夏尔答道：“是。”

黎清砚沉默了片刻。他忽然擡手，指尖触到了夏尔衬衫的第一颗纽扣，试图解开。他的动作带着一种程序化的麻木。

夏尔一把按住他的手，不解其意：“你干什幺？”

黎清砚擡起眼，目光坦荡而空洞，仿佛在陈述一件天经地义的事：“不是……交易吗？”

“交易”。

这个词像一块玻璃碴，猝不及防地扎进夏尔心里。原来在他以为自己提供的是庇护所时，在对方清醒的认知里，不过是另一个需要支付代价的场所。

他们关系的起点，那由赤裸利益互换构成的脆弱链条，从未真正消失。他提供保护和隐瞒，他付出身体。醉意只是剥去了掩饰，露出了内里冰凉坚硬的实质：公平，两清。

夏尔松开手，后退了半步。心中翻涌的不知是恼怒、是悲哀，还是某种对自己居然怀抱了其他期许的自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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