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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生财镇的辰时，是一锅滚油里撒入了一把新葱，噼里啪啦地炸开了锅。

鱼贩的叫卖声混着咸腥的海风，糖葫芦小贩的铜锣敲得叮当响，衙门的捕快踩着布鞋慢悠悠巡逻，腰间的铜铃偶尔叮当作响，新出笼的炊饼热气腾绕，被店小二提着在人群里灵活地穿梭。生财镇虽小，却是个南来北往的落脚地，处处是鲜活的人间烟火。

朱亦莺坐在自家的菜摊后，这些鲜活都像是隔着一层水波，离他很远。

他手里摊着一本坊间淘来的话本，看得入神，身前是他那烂醉如泥的父亲朱天庄，占了半个摊位，鼾声如雷。

“小哥儿，这萝卜怎卖？”

朱亦莺闻声立刻擡眼，指尖从摊边摊开的旧书页上移开，动作轻缓地起身。他身形本就高大，186的个头在低矮的菜摊后愈发扎眼，麦色的皮肤被晒得泛着健康的光泽，只是眉眼天生沉郁，不笑时总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凶相。他小心翼翼接过老人手里选好的萝卜，目光越过摊后竹椅上睡得正沉的父亲——朱天庄酒后的鼾声粗重，嘴角还挂着未干的涎水——伸手拎起秤杆。

“二文。”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不善言辞的滞涩，尾音压得很轻。

老人摸索着从口袋里掏出两枚铜板，递过来时指尖微微颤抖。朱亦莺认得他，镇上出了名的记性差，常被小贩趁机多收钱，唯独他这儿，从不敢有半分克扣。父亲总骂他傻，说不赚白不赚，可朱亦莺做不出这般违心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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