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游

-----正文-----

顾云霁第一次见到燕迟，是在十四岁那年。

那一年，北燕还是大雍的附属国，每年都要遣使朝贡。燕迟作为北燕的三皇子，跟着使团来到了长安。

说是皇子，其实就是质子。附属国的宿命——把血亲送到强国的都城，用骨肉的血脉换取片刻的安宁。

顾云霁对朝贡这种事情一向没什幺兴趣。他是顾家的二儿子，上面有大哥顾云昭承袭家业，乐得做一个游手好闲的公子哥。长安城里的桃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他的日子过得像一杯温吞的酒，不咸不淡，不冷不热。

但那天他偏偏去了鸿胪寺。

他的马丢了。那匹不听话的枣红马又自己跑出去了。顾云霁沿着长安城的街道一路找，找着找着就找到了鸿胪寺附近。然后他听到了一阵喧闹声——有人在打架。

他好奇地探过头去，看到鸿胪寺门口的广场上，几个大雍的贵族子弟正围着一个异族少年拳打脚踢。

那少年大约十五六岁，穿着一身胡服，头发编成细辫子，辫梢上缀着银色的铃铛。他蜷缩在地上，双手抱着头，一声不吭。但那双从臂弯缝隙中露出来的眼睛——顾云霁后来想了很久，觉得那双眼睛像一匹被囚禁的幼狼，凶狠、倔强，带着一种宁死不屈的光。

“打！打死这个北狄奴！”

“叫你们北燕年年进贡，年年哭穷！回去告诉你们皇帝，下次再敢减贡，大雍的铁骑踏平你们的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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