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以为写得再冠冕堂皇，就能抹掉这几夜的罪？"”

-----正文-----

夜深三更，东书房灯火未熄。

风也没动，铜铃不响，一盏孤灯映得烛影摇摇，窗纸之上斜晃出一个高挑的身形，立了许久也未坐下。

孙权没披外袍，单衣半系，站在窗前，手中握着一封展开未久的家书，指节压在落款处，骨节发白。

他目光落在窗外——不远处是母亲旧院的长廊，如今已被府中婢仆彻夜清扫，连檐角风铃都擦得泛了光。

唯有屋中案上的灯油燃得稳，映出一圈又一圈温黄光晕，晃在他漠然的眼睫下，仿佛照不透那潭水。

“明日午后抵府。”他低声念了一遍家书末尾的字，喉结滚了滚，眸色一寸一寸沉了下去。

主母归家，礼仪归位，府中诸事皆得恢复章法。

他是二公子，是家中次主；她，是及笄的孙家千金。

他们都是母亲的孩子。

“该断了。”他说，像是在劝别人，又像是在说自己。

可她的影子就在这室中——她坐在案上，扯他衣襟，叫他“混账二哥”；她被他压在榻中，咬他下唇，说“我赌二哥舍不得”；她睡在他怀里，低声喃喃“我想你再摸一下”。

一本薄薄的《诗经》摊在他指下。他握笔的手极稳，每一笔起落都带着压迫般的克制与肃穆，仿佛只要他足够虔诚，就能将这几日的妄念一笔一笔清除干净。

可当写到《南风》*的批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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