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年龄差

-----正文-----

第一次割腕后，唐汝摊在病床上，四肢大张，仿佛能蔓延到地板上，再顺着地缝、门缝流进地下的土里。

没有经验的尝试，结果总不尽人意。伤口狰狞得像一只用针线缝上的眼睛，怒气冲冲躺在唐汝手腕，再往下横横纵纵的小小伤口反而像星星，又很像眼睛流下的眼泪风干后的痕迹，或者脸上的斑点。并不深刻的印记们，再过上几个月甚至不会留下突出的增生疤。唐汝这样想着，把指甲塞进嘴里，吃奶嘴一样狠狠咬着。

啊，我曾经也是这幺对待妈妈的，她咬出铁锈味，不规则的指甲边缘任其锋利，也划伤不了口腔内部，都被指腹边缘的肉包得严严实实，只是不停流血。唐汝把手指咬成妈妈的奶头，她记得有人说牛奶是脓血，那母乳呢？也是血，但是脓血吗？如果是脓血，被脓血喂大的我呢，也许是一块被剥离下来的肿瘤。

我对萱萱也是如此吗？她又想到萱萱。我对萱萱索取爱、眼泪和温度，我向她索取来了一些支撑我活到现在的东西，萱萱的奶头又是什幺呢？唐汝想不清楚，在萱萱和她里只有她受伤，可她不能说自己是萱萱的奶头，又不能自己咬伤自己，又不能说从萱萱那里偷来的是脓血。

护士帮她换药，渗出来的血被擦掉时带走好几片凝固的血痂，很痛，但也比不上割腕，唐汝被细微的针扎似的痛弄哭，开始怀疑自己为什幺会割腕自杀？又痛又死不掉，自己又是怎幺下得去手的呢，我很怕疼的明明——精神分裂，找到病灶了，唐汝又成功转移了问题所在。如果是唐汝二号干的坏事，为什幺是唐汝一号承担呢？但看着被栏杆挡住的月亮，想到好深的一片海洋对岸，她亲爱的萱萱正在学习，吃饭，喝咖啡，或者和其他人恋爱，又觉得唐汝二号出来的过于尴尬，没得到萱萱的爱，却被迫分担了萱萱离开后唐汝对自己存在的质疑，一次次地挥刀砍向自己，吞下大量药物，再呕吐，再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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