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母兔

脐橙 咬乳

-----正文-----

那天的事情过去了，大概只是过去。

在十六岁那年的结尾，我有很长一段时间回到了童年时一样的状态，蜷缩在槿身边，花费大量的时光去听他说话，享受着如同泡在羊水一般的温热。

我的心平稳安静，好像断过奶的孩子在他母亲的怀中；我的心在我里面真像断过奶的孩子。*

他在午后为我读书，暖黄的余晖在槿脸上晃动，穿过他深棕色的头发，细碎的发丝被金光熨成了琥珀色。他眼底带着绵羊般的温驯，如同整个人沐浴在圣洁的光中、亦或者神话中头顶有着光环的天使。

他喜欢讲《创世纪》，喜欢讲天使与恶魔，喜欢夜莺与玫瑰，猎犬与天鹅。他的声音始终像流水般轻柔而温和，他的神情也始终驯良而平静，但总让我感到难以融化的悲伤。

他或许会捧着厚厚的圣经，给我一遍遍细细读着那些纯善的教条，

“人若爱生命，愿享美福，须要禁止舌头不出恶言，嘴唇不说诡诈的话；也要离恶行善，寻求和睦，一心追赶……”*

我听着那种救世主一样的腔调，觉得可笑又可怜。

但我清楚自己只是披着羊皮的强盗。

于是某天晚上偷了父亲的酒，灌醉自己。借着神志不清的理由偷跑到熟睡的槿床上，疯了似的抱住他冰凉的身子，沾满了腐败酒气的头颅在他柔软的胸口蹭来蹭去；妈妈、妈妈……我不停的叫着他，但实际上我根本没见过母亲，也没有见过圣母玛利亚的塑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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