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念在语文课上表白之后的那个周末，高二年级教师办公室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氛围。

没有人公开讨论这件事。但每个人都知道。

教导主任李老师在走廊上遇到顾南生时，拍了拍他的肩膀，欲言又止地叹了口气。

教英语的陈老师在茶水间跟同事嘀咕“这已经是第三个了吧”，看到谭闵珠端着杯子走进来，立刻把声音吞回去，换上一副讨论天气的表情。

顾南生本人倒是看不出任何异样。他周一照样第一个到办公室，照样帮所有人擦桌子、烧开水，照样在语文课上引经据典、从容温和。只是在讲到《赤壁赋》最后一段的时候，他跳过了“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这一句，直接讲了下一段。

没有人注意到，除了周念。

周念也看不出任何异样。她坐在第三排正中间，和往常一样认真听讲，做笔记，偶尔举手回答问题。

她的眼睛不红了，表情平静，语调正常。只是下课之后她没有再去语文组办公室。而是把全班的作文本收齐，整齐地放在课代表桌上，然后一个人去食堂吃饭。

谭闵珠看在眼里，没有说什幺。

她知道有些事情需要时间来消化，有些伤口需要沉默来愈合。

周念不需要再被找谈话、被安慰、被用温柔的目光注视——她已经被注视够了。

她现在需要的是被正常对待。

然而谭闵珠自己的“被正常对待”，也在同一天声明破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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