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柏林的夜晚来得很慢。

八月的爱尔兰要到晚上九点多天才全黑，市政厅的钟声早已歇了，利菲河上的波光被暮色一寸一寸收走，对岸坦普尔酒吧区的音乐隐隐约约飘过来，混着河水的潮湿气息从半开的窗缝里钻进了房间。

谭闵珠站在浴室里，热水从花洒倾泻而下，蒸汽模糊了玻璃门。她闭着眼让水冲过脸庞，水流顺着颈窝淌过锁骨、饱满的胸部、小腹，把一天的疲惫慢慢冲洗干净。

婚纱已经挂在了衣柜里，爱尔兰白玫瑰插在窗台上的玻璃瓶里，月光透过水雾氤氲的玻璃窗洒进来，把她赤裸的身体笼上了一层朦胧的银白色光晕。

她伸手去拿沐浴露，手指刚碰到瓶子，浴室的门被推开了。

她下意识把手臂挡在胸前，转过头。陈畅站在门口，全身上下只穿着一条平角内裤，浴室的水汽在他赤裸的胸膛上凝成细密的水珠。

他靠在门框上，歪着头，嘴角那个弧度她太熟悉了——和多年前在酒店走廊里托住她后脑勺时一样，懒洋洋的，一切尽在掌握。

“一起洗，省水。”

“这又不是在家里，水费包含在房费里了——”

“那就纯想一起洗。不行吗？”他迈进来，关门。

浴室的温度陡然升高了几度。花洒的水流打在他肩背上，水珠顺着肌理的线条往下淌。他比她高大半个头，站近了，她整个人都被笼在他的影子底下。他伸手拿过沐浴露，挤了一大坨在手心里，搓出绵密的泡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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