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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那段日子，李辜觉得自己在涉水而行。

水不算深，刚没过脚踝，但每走一步都得把脚从泥里拔出来再踩下去。日子黏稠，缓慢，裹着南方夏天特有的湿热，一天一天地往前蹭。

他们的日子就变成了一副奇怪的拼图。时间是错开的——他上夜班，李泽上白班，他起床的时候，李泽还在后厨。他下班的时候李泽已经睡熟了。

偶尔排班交叉，他也会在十点前准时穿上外套，说一句“我走了”，语气不咸不淡。李泽要是追一句“什幺时候回来”，就答“老样子”。

﹉

李泽一开始是生气的。

生气的方式很直接，不藏不掖。头几天李泽故意不跟他说话，早上起来看见他在厨房热牛奶，就绕过去自己倒水喝，杯子碰得叮当响，一声“早”都不说。晚上他出门前跟李泽说“走了”，对方就嗯一声。

他把沉默当成武器，以为李辜会来问他怎幺了——以前都是这样的。小时候自己一生气就不理人，李辜就会巴巴地凑上来，眼泪汪汪地看着他，什幺都不说，但那眼神比什幺话都管用。他只要看见那双眼睛，气就消了。

可这一次，李辜什幺都没问，把所有的沉默都收下了，收进那个越来越深的眼睛里，连个回音都没有。

这让李泽更难受。他宁愿李辜跟他吵一架，像小时候那样两个人摔枕头，互相扯头发，打完了一起蹲在田埂上吃冰棍。可现在的李辜不跟他吵。那个人只是站在那里，隔着裂缝看着他，眼神里有话，嘴唇却抿得死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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