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有病（指心理）

-----正文-----

今岁一月初，京城终于下了一场有模有样的大雪。憋了许久的雪花，团子一样扑簌簌砸下来，京郊许多房子都被压塌了，又劳着顺天府尹调拨人手去救灾。

屋里燃着暖融融的炭盆，点点火星噼啪爆开，顺天府尹捋着几缕稀稀拉拉的短须，迈步向门外，觳觫寒风立即针一样刺进面颊。

他袖手而立，禁不住打了个哆嗦，把两只眼睛转向了灰蒙蒙的天际。

“罪己诏……该下啦。”

不到半个月出头，雪真要成灾了，一班子老臣慌不迭给今上呈书，劝皇帝下个罪己诏，向老天求求情。

这是实在无理，却也意料之中。

自古帝王任上，若有天灾发生，纵使是千载明君，也需得诚诚恳恳向天公陈罪，言明自己触犯良多，如今翻然悔悟，莫要再降罪了。

更何况如今的陛下不过稚子心性，尚十岁出头。

上奏的折子同雪花一样堆在内阁，又送到皇帝案上，垂帘听政的赵太后叹一口气，向眼神暗沉的小皇帝细细弱弱道：“灵儿，这下子母后也没法子了。让阁老帮你拟个罪己诏好不好？”

她涂了口脂的唇鲜亮得出奇，像被人含在齿间辗转吮吻过一样。

坐在母后怀里的江闻鹤细伶伶手指捏上眼前冰凉的笔管，他没去计较阁老是哪个跟母后亲热过的男子，反而摊开黄绢布：“朕……自己写。”

他似乎不太常开口，嗓音沙沙的，破锣一样，连那点儿孩童的稚气都没了，难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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