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由己

-----正文-----

天空总是蒙着一层灰，硝烟味儿拽着云沉沉地往下坠。

本是秋高气爽的时节，却总是蒙着层铅影。空气被凝住，逃不出个方位。只有巷口的院子似口盖子压得严实的锅，含着将沸未沸的水，隐约泄出些人声来，倒像是这幅死寂的素描中唯一的色彩。

迎来送往的院门口，挂着个有些辨不出字迹的匾。尘埃在那上面筑巢了好些时日，凑近看，勉强能瞧见个破了大半的“红”字和个还算清晰的“快”字。据巷子里的人说，这院儿可有年岁了，那匾额上原是提着“怡红快绿”四个字，兴许是出于哪个风雅人士之手，曾经是有些名气的。但现来日子也不太平，图个安生都是妄念，整个院抹着粗糙的水泥色和震一震就要飞灰的白，哪里还见得一点红绿喜庆？营生倒是没变，大家都叫它“快活楼”——可不快活着嘛！

生活讨得艰难，人也还是挂念着想法设法地给自己找点乐事。挤出来的闲暇里，男人们来这快活楼凑在一起，谈着新的乐子。近来他们说的无非两件事：一个是楼里新来的伙计，温和顺当，却偏生个好皮相，人们不免拿他寻点开心，这人却总是贴着温和的笑，怎幺也不红脸；另一件也是这楼里的事，提起来，男人们便相互对视一眼，心领神会地笑，捻着丝揶揄，拍下大腿：“那滋味呀，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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