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话

-----正文-----

日子流水过，日复一日中，伶官儿身上新红不断覆过旧青，乖顺儿的叹息声也愈发重了起来。等人从重复中醒起神来，已是霜花作画的时候了。

客人的数量随着温度往下缩，村子里又点缀上几点白。渐渐冽起来的空气藏着不见影的刀，硝烟味烹得更浓。熟悉的面孔留在上个季节，新的面容随冬意大批涌入，巷子愈发沉默起来。

自打乖顺儿过去照理，伶官儿的精神愈发好起来，逝去的春意盛开在他的双颊，成了这巷子为数不多的生气儿。

鸨母见伶官儿眼里盈起亮色，心里打起窃喜的算盘，叨念他来之前的行当。无奈解数使尽，伶官儿也不肯唱一个字，而她又没法儿，自己还要靠着这招牌养穿戴的艳色。

正主行不通，她便把主意打到乖顺儿身上。

“乖顺儿唷，你这每天照料着的，也比我们好说些话。伶官儿那些年的功夫，浪费掉多可惜。唱两曲儿给爷们助助兴，这楼里也添些声音。爷们高兴了，那钱袋子还不是快快地鼓起来。”鸨母在帕子上穿着针脚，小拇指翘起，投影在绣面上，掩住些蹩脚的部分。

乖顺儿依旧垂着眸子：“我左不过一帮忙的，那疯傻倔脾气也只能试试罢。十有八九行不通，巧姐儿莫要怪得慌。”

“去吧，不行就算了。小婊子脾气不小，癫癫狂狂虽好了不少，也是难弄的。亏我这给他搭着药，他日日快活，也不谢我。”鸨母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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